当代世界六大算学家之王锡恩

王锡恩刺绣像

王锡恩，生于1872年（一说1871年），故于1932年，字泽溥，又字泽普，山东省青州市高柳镇东王车村人。

  清光绪十九年（1893年）（一说1898年）毕业于外国基督教会创办的学校——登州文会馆，他是文会馆的第十五届毕业生。毕业后，因成绩优异而被留校执教，历任登州文会馆、山东大学堂和广文学堂教习。1917年，齐鲁大学建立，任天文算学系（天算系）教授兼主任和天文台台长，是当时齐鲁大学各系主任中唯一的中国人，并且一直到他去世前，竟然无人能够替代。天文算学系是“齐大”的有名科系，他专攻天文学和数学，是著名的天文数学家。他著述甚丰，成就卓著，被誉为“当代世界六大算学家之一”。

读 书 登 州 文 会 馆

   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王锡恩出生在山东省益都县城北50多华里的东王车村的一家书香门第，因而他从小就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小时候攻读四书五经，承学传统算学知识，后又到登州文会馆刻苦读书十年，学养有成。

   或许有人会问，一个乡间孩子，他怎么能够就读于外国教会在登州创办的文会馆呢？这得从他的父亲说起。

   王锡恩的父亲名王万箱，是一位饱学之士，满腹经纶诗书，精通天文地理，家中藏有明代徐光启关于天文、数学方面的译著以及清乾隆间御制《历象考成》等天文书籍。他能用算盘推算天文历法，既快速又准确，时人深为叹服。

  西方教会传入青州以后，王万箱信奉教义，四处宣传，在本村毁神庙，建教堂，很是激进。因此引起村人乡绅不满，诉诸县衙，王万箱败诉。于是才有了重修庙宇、立碑记事的举动。

   此后，50多岁的王万箱骑着毛驴，驮着大算盘，走街串巷，到处奔波，一方面为人测算吉日、观察推算风水，一方面宣传教义。于是，便有了王锡恩的父亲王万箱与狄考文的一次有趣的邂逅相逢。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非常巧合的，但这也或许是王锡恩父亲万箱已有的心计。有一日，美国来华传教的著名传教士、教育家、翻译家、登州文会馆校长狄考文外出，恰与王万箱相逢了。狄考文一看王万箱的行踪，感到非常新奇，禁不住就问：“毛驴驮的是何物？有何用途？”

   王万箱回答：“算盘。可以运算黄道吉日，测算天时地利。”

狄考文又问：“能运算日月蚀否？”

   王万箱回答：“能！”

   于是，狄考文便邀请王万箱到了他的后房。与王万箱约定：你用算盘，我用笔，推算下次月食的时间，以及可见地点的年月时分。同时开始，看谁首先算出来……

  这样，两个人便一人用纸笔、一人用算盘紧张地运算起来，经过一定时间的推算，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完成了，而结果也相差无几。但是狄考文有一套计算公式与对数表可查，而王万箱则是两手空空，全凭一张算盘啊。这使狄考文大为惊异，很是佩服：中国人确实有才子学者啊！

  也许是“惺惺惜惺惺”吧，两人的感情距离立时就拉近了。狄考文与王万箱热情地交谈起来。

   狄考文问王万箱：“有孩子吗？”

   王万箱回答道：“有一子。”

   狄考文又问：“在做什么？”

   王万箱回答：“在乡间学习四书五经。”

   狄考文表示愿意教他西式算法，说：“你把儿子送来学堂，我不收学杂费用，你愿意否？”

美国传教士狄考文

狄考文在登州文会馆

  王万箱当即答应。于是王锡恩便得以步入登州文会馆读书学习，成为狄考文的早期弟子之一。

融 汇 中 西 学 养 深

   上文已述，王锡恩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他承袭了祖辈对天文算学的研究成果，蓄养了深厚的中国文化根基。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又修习了西方天文学、数理学的理论与方法。他把中西学融会贯通，独立一枝，所以自然成为当时学者的翘楚。

   从相关资料看，当时登州文会馆的课程主要有两大类，即圣道文学和天化格算。具体地分为：四书五经、策论经义、中国史记、万国通鉴、福音合参、天道溯源、省身指掌、救世之妙、心灵学、富国策、化学辨质、格物测算、微积分、格物学、天文学、代数学、八线学、地理学、测量学、数学、化学、形学、罗马、乐法、体操等等。从课程的设置看，是中西课目相结合的。

   在文会馆，王锡恩受到了中西学、特别是西学科学知识的良好教育。而且，他遇到了两位学识渊博的校长兼老师，这就是狄考文和赫士博士。当时，登州文会馆已经建有“观星台”，传授“天化格算”，其中理化格算等课程为狄考文讲述，天文测绘等课程由赫士教授。

   狄考文(1836～1908) 美国宾夕法尼亚人。国际学界及基督教界公认的近代美国来华著名的传教士、教育家、翻译家，是19世纪教会教育理论的集大成者，他所创立的文会馆的课程设置模式在教会学校中具有一定的典型性，他被誉为“中国近代科学教育之父”。在办学过程中，狄考文积极从事新式教材的编写工作，先后出版《形学备旨》、《笔算数学》、《代数备旨》等教材，其中《笔算数学》先后修订、重印达 30多次，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

1908年，青州共合神道学堂首届师范毕业生合影，前排中间为美籍教授赫士，右三为院长卜道成

   赫士（1857～?）美国北美长老会教士，基督教神学博士。清光绪八年（1882年）来华，在山东传教，后在文会馆任教。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狄考文辞去文会馆校长职务，赫士为其继任者。在光绪二十二年至二十七年（1896～1901年）间，赫士将西洋学术与中国文化相综合，开设了中国历史、四书五经、数学、物理学、心理学、伦理学、基督教义等课程，把文会馆的教育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狄考文与赫士皆为博士，而赫士获有天文、法学、汉学、神学四个博士学位，曾被清廷特别授予“进士”称号，似乎更胜一筹，在其《天文揭要》、《天文初阶》等著述中署名就是“美国进士赫士著”，可见他对这个“进士”头衔的重视程度。狄考文与赫士两位校长兼教授，无疑对王锡恩的进一步深造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1908年，青州共合神道学堂首届师范毕业生合影，前排中间为美籍教授赫士，右三为院长卜道成。

  王锡恩在天文算学方面多有独到的见解。早在广文学院任教时，他便以西法为工具，结合祖传天文算法，利用木星光环运转周期计算日月食之方法，写成了一篇题为《论日月食测算法》的论文。因他没有学习英文，所以这篇论文直到20年后才由赫士代为译成英文，送交英国皇家学会审议。从而被法国天文学会吸收为会员，并由英国皇家学会授予理学硕士学位，这是一项姗姗来迟的荣誉。

   晚年，王锡恩又创立了绘图日食新算法，受到国际天文学和数学界的高度重视。对于当时英美各国的许多国际性题目，他都一目了然。他的研究成绩显赫，从而荣获“当代世界六大算学家之一”的荣誉称号。

独 步 天 文 一 奇 才

   王锡恩在登州文会馆学习以及以后在多所高等学校当教习期间，都得到了狄考文、赫士两位博士老师的指导和良好影响。

  狄考文不仅重视科学课的教授，而且很重视学生的实验能力，学校经常举行地理知识旅游、天文观察、物理实验等。早在狄考文回美国休假期间，就积极为文会馆筹备理化实验室，他从一家光学仪器厂得到一架10英寸的天文望远镜，还从一家电业公司募到一套发电设备。王锡恩进入登州文会馆读书前，文会馆就建有“观星台”，传授“天化格算”，狄考文和赫士教授就讲习这一课程，王锡恩成为狄考文、赫士两人的得意门生，毕业以后即留校当教习。

  之后，从1902年开始筹备，直至1904年，英国浸礼会牧师库寿宁在青州创办的广德书院和狄考文在登州创办的文会馆合并，迁往潍县乐道院，取广德书院的“广”字和文会馆的“文”字，组合定名为“广文学堂”，正式成立开学。广文学堂声誉很高，被誉为中国的“哈佛大学”、“苏伊士运河以东最好的学校”。王锡恩就在这所学院里当教习。

登州文会馆

青州广德书院

   1901年，赫士应山东巡抚袁世凯的邀请，到济南创办山东大学堂。此后赫士便带了毕业于登州文会馆的六名西学教习前往济南，王锡恩即为六名西学教习之一，任物理学教习。其间，王锡恩曾一度被袁世凯聘为家庭教师，向袁的子女传授知识。1903年，赫士因不满学堂强迫学生跪拜祭孔而辞职，重返潍县广文学堂任教，王锡恩等亦随之而回。

   1917年，广文学堂迁往济南组成齐鲁大学。王锡恩就任齐鲁大学天文算学系主任兼天文台台长，并在理学院教授天文数学、电学、地质学等课程。

1921年,齐鲁大学文理学院校园内之天文馆。（左为王锡恩）

   当年齐鲁大学理学院开设有天文算学系、物理系、化学系、生物系等系科，在洋人当校长把持校政的年代，其他各系科主任均由英美加等外籍教授轮流坐庄，但唯独天算系主任则始终是中国人王锡恩担任，一直到他去世。虽然有觊觎此位者，但是未有能够胜任者。当时天算系师资很缺，除系主任王锡恩外，仅有田冠五和管氏两名教员，不久二位也先后离去。以后从英国剑桥来了个菲利普斯，提起这位洋教授，当年齐鲁大学学生王神荫以后著文说：“菲氏连给王解鞋带都不配！”

齐鲁大学校门

齐鲁大学网球场与狄考文楼

齐鲁大学办公楼

   齐鲁大学天算系首开中国天文学研究之先河，首任天算系主任王锡恩具有开先河者之功。“齐大”天文馆建立于1917年齐鲁大学成立之初，隶属于其文理学院天文算学系。“齐大”之天文馆与算学系，于清末民初可谓是独步海内、并世无双。因为当年全国各公私立大学中，唯独广州中山大学在1927年设立数学天文系，其天文观象台始建于1929年。而1917年后“齐大”新建的天文馆，其仪器设备则是由登州文会馆、潍县广文学堂并入的，这样算来，时间又提前了好多年。当年“齐大”天算系主任兼天文观象台台长的王锡恩，则又是文会馆和广文学堂的教习。

   由此可见，王锡恩是中国当代天文学研究的开先河者，成为独步天文的一位奇才。

著 述 甚 丰 传 后 世

   王锡恩一生著述丰富。除著有《实用天文学》、《普通天文学》、《绘图日食新算法》等多种天文学著作外，还有《力学测算》、《电学测算》、《勾股演代》、《最新图解三角术》等数理学著述。他除精通天文算学外，于声光化电也无一不精。当时所能见到的物理化学数学习题，他都一一演算，推敲其诀窍，追寻其来源，探究其应用。因他的研究广泛而精到，所以全国各地数理化教师前来求教者络绎不绝。

民国十五年出版的王锡恩著《无线电原理》

   当时，中国大城市、尤其是沿海城市大都已有小型发电厂，但是许多人对于发电机的知识知之甚少，既无书可查，又无人请教。王锡恩遂编著《电工手册》一书，由“齐大”印刷厂石印代为出版，出版后即被抢购一空，后各地派人辗转传抄，来函索购，应接不暇。于是，王锡恩遂将其重新整理，增加新内容，扩大篇幅，书名定为《电工学》。书稿写成后，上海商务印书馆愿以高价收买出版权，并应允当即付印，以应急需。王锡恩怕邮寄遗失，适有友人去青岛乘船赴上海，乃托付交办。不料此友人不久来信称：书稿不慎在船上丢失，甚为抱歉云云。王锡恩原本长期患病，经此沉重打击，病情日重。

   经多方详查相关资料，王锡恩的著作竟于1933年（1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1935年又2版印刷，书名是《无线电原理》。该书共分为十九章，即（一）绪言；（二）电气振动；（三）论电波；（四）协振；（五）现波器；（六）发波器；（七）振动螺线；（八）火花隙口；（九）天线地线；（十）蓄电器；（十一）电池；（十二）测量器；（十三）调整器；（十四）相助为用之器；（十五）电报号码；（十六）无线电报之装置；（十七）军用无线电报；（十八）无线电话；（十九）军用无线电话。

   1932年，王锡恩因糖尿病并发症去世，享年60岁。当年“齐大”天文馆内有大小两座天文台，大者为天算系学生实习之用。王锡恩去世后，“齐大”为纪念他，即将这座历届学生实习用的大天文台，命名为“泽普观象台”。  

  综上所述，王锡恩在中国清末民初的天文算学史上，成绩卓著，独领风骚，被誉为“当代世界六大算学家之一”，是当之无愧的！

齐鲁大学鸟瞰

说明：

    ① 王万箱，一般行文误为“相”；“箱”字是根据清光绪十年，即1884年东王车《重修庙碑记》和王氏族谱而定。

    ②写作此文过程中，听取了东王车教育工作者张洪奎、马龙生二位先生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