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队记

  《归队记》中的主人翁，名叫张嘉珍，河南省林县（今林州市）人。1944年8月，张嘉珍参军入伍。1947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8月，随部队挺进大别山区，参加过数次战斗。解放后，张嘉珍曾在北海舰队驻益都402医院担任政治教导员。1982年9月，从团职干部的位子上离休后，一直定居在青州市军干所。

   这件事发生在“千里挺进大别山”那段艰难困苦的岁月里。

       1948年7月1日上午，张嘉珍所在的晋冀豫鲁野战军皖西军区第7旅第20团1营的全体共产党员，聚集在位于安徽省岳西县和湖北省英山县接壤的一条山沟内，举行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27周年大会。会议正在进行的当儿，团里两名侦察员送来紧急情报，说敌军大约有1个旅的兵力，已经将1营划进包围圈。为此，上级要求1营的人员，快速向西南方向孟家湾转移。营长王金锁接到情报后，当即进行了部署：由柳教导员带领2连、3连和机炮连的指战员，火速向安全地带转移。王营长自己带领1连，立刻投入“边打边撤”的战斗。时任副班长的张嘉珍带领4名通讯员，紧随着王营长，前进在队伍中。

1947年9月，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后，邓小平政委向部队作报告。

   下午一点刚过，王营长从望远镜里发现了敌军的大队人马，情况万分危急。这时，王营长最担心的是柳教导员那边的安危，便命令张嘉珍抄小路前进，快速追上柳教导员和他带领的队伍，通知他们马上改变行军方向，朝着相对安全的孟家湾一带转移。几乎在同一时间内，行进在途中的柳教导员，已从抓获的3名俘虏嘴里得到情报，说这会儿孟家湾也驻进国民党的军队。在这种情况下，柳教导员也急忙派人给王营长送信去了。然而，关于柳教导员这边的危急情况，张嘉珍却一无所知，只顾匆匆忙忙地赶路。

刘邓大军到达大别山

   估计快到孟家湾了，张嘉珍向老乡打听这一带驻扎队伍的情况。老乡们告诉他，村子西头，两天前就驻进了队伍。张嘉珍听罢，满以为马上就见到自己的战友了，心里非常高兴，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赶到村西头。没想到，那个时候，解放军和国民党穿的服装颜色大致相同，老远望去，是难以分辨的。直至走到跟前时，才看清是国民党的军队，此情此景，使张嘉珍不禁一愣，扭头开拔。结果，没走多远，就被敌人识破了。这时，一大帮国民党兵，齐呼啦地吆喝起来：“有共军，快抓共军，快抓共军啊……”张嘉珍见势不妙，没命地朝着一片稻田地里跑，脚上穿的草鞋也跑掉了。这时，张嘉珍所处的侧面田埂上，又出现了一帮国民党兵，还不停吆喝着：“抓活的、抓活的啊……”当敌人眼看“抓活的”无望时，开始胡乱打起枪来。张嘉珍随身背着的水壶被打漏了水，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被打穿好几个洞。幸亏张嘉珍年轻跑得快，终于脱离危险。这时，天渐渐黑下来了，张嘉珍感到又饥又渴，双脚也被满地树茬子划破，疼得直钻心。实在无法，张嘉珍慢慢伏下身子，喝了顿稻田里的泥水，便一头倒在山坡的草丛中。

  大别山区的群众，虽然有着优良的拥军传统，但由于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和抗日战争时期，我军主力部队三次撤出这一地区后，群众遭受反动派的残酷镇压，又加上当时的反动统治尚未被摧垮，保甲、特务势力，不时在暗地里威胁和控制着群众。因此，一些老百姓不敢公开同人民子弟兵接触。张嘉珍一连向几户乡亲讨要吃的东西时，都遭到拒绝。此时的张嘉珍身子饿得象散了架。好歹熬到夜间了，张嘉珍在一片竹林间，看到有两户人家亮着灯，便悄悄敲响一家的大门。很快大门开了。一位大妈探出头来，瞅瞅门外没有其他人，就赶忙给了张嘉珍两捧大米饭。这可是两天多来张嘉珍吃到的第一顿饭那！

   第三天上，张嘉珍仍旧没有找到自己的部队。

   第四天上，在一处岔路口，张嘉珍发现了我军摆放的“路标”，心里总算有了底儿。这时侯，他感觉自己的两脚不疼了，便顺着“路标”指示的方向，一股劲地往前赶路。每当经过岔道口时，张嘉珍特别注意凑到近前，仔细打量“路标”的指示情况。

……

  第六天上，当太阳快要落山时，张嘉珍根据一个村子内炊烟的笼罩情况，判断附近有驻扎队伍的可能。但是，究竟驻有哪家队伍，却一时难以拿准。于是，张嘉珍在草丛的掩护下，睁大眼睛，四处打探。还不时将耳朵贴在地上听动静……不多时，他听出队伍中象是有自己营里一连二班长的声音。因为平日里他与二班长交往多，对二班长的确太熟悉了。于是，张嘉珍忽地站起来，高声喊着：“二班长——我来了，我是张嘉珍呀……”这一阵高喊，让好多战友听到了。一连连长李胖小（抗美援朝时，改名李贵德），干脆径直跑了过去。他一瞧果然是张嘉珍，便惊讶地问：“哎呀，这几天你到哪儿去了？可把同志们急得不轻！”说着，李连长把张嘉珍送到了营部。当张嘉珍见到王营长时，就像见到久别的亲人一样，激动地哭了起来。王营长拍着张嘉珍的肩膀说：“哭什么？能活着回来，就是胜利，你真是好样的那！”

张嘉珍于2002年在家中（刘传功摄）

《东方花都》杂志 2016.6.NO.2 总第二十三期